Know By Your Own – Chapter 07

她说：“我不是现在的我。我怕黑。”

我在夜里握着她难看的手，“满身伤痕的女孩。”

她战抖地醒来，“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

“算了，我忘了。” 她摇摇头。我转身离开，她说，“我梦见我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他们都说我是好女孩。”

然后一些报道开始流传。母亲也来了，她的眼圈是红的，她把报道扔在我的面前，失望地说：“这就是你的生活？”“是的，这就是我的生活，我遇见了一个和禾戈一样特别的女孩。”“什么？” 母亲瞪大了眼睛。

电话铃响了，“喂，是我。”

“你在哪？”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如果是那些报道，” 我生气地说，“你太令我失望了。”

“不是，其实……”

“现在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

“特别的人？” 母亲用讽刺的语气说。

“你到底要相信谁？” 我喊道。

这时电话铃又响了，“喂！” 一个男的声音，他问她在哪，我说就在我这。他挂了电话。

我下去等她，母亲大声喊着我的名字。“禾戈，禾戈……”

她站着，被她沉重的包裹压得直不起腰来，憔悴，苍白，消极。“这是你吗？为什么？” 我问道。她一动不动，“是。”“我们回家吧。” 我说。突然我身后一个男的跳了出来，和我同时抓住她的手。“放开。” 我说。男的很凶，“你问问她是谁的，她拿了我的钱，不，应该是偷。” 母亲说：“让她走吧！她不是好人。”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没有回答。我松开她的手，转过头。男人把她拖上车，我听见她的脚步在地上磨出声音，那是因为包袱太沉重了，她太渺小太卑贱了？汽车开动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去，她的眼光正绝望而无比忧伤地望着我，却突然残忍地一笑。“爱，原来她是如此脆弱，她给你多少自由，多少快乐，就给多少痛苦，多少束缚。” 我看着那辆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拐弯的地方。什么是爱，什么是自由，什么是意义，我只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唯一能做的只是竭尽全力逃跑。母亲追着我，不停地喊：“禾戈，禾戈。” 我的眼泪毫不知觉流下来，我感到无边的沮丧已完全把我打败了。“禾戈，禾戈。” 母亲还在叫我，我知道我伤了所有人的心，但我已经渐渐听不见了。我的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自由和无比温暖的世界。我看见了小时的自己，看见了禾戈，她和她一模一样。“禾戈，禾戈”。我对着她微笑，她的腿垂在空中摆来摆去；玉米田上的阳光很耀目，我们奔跑着用手头的网捕捉过往的风，突然头上又下起了冻雨，我们在最高的建筑上，离天空很近，我打了个寒战，但又感到洁净。“禾戈，禾戈。” 母亲啜泣起来。我看见了彩虹，看见了她的衣裙，看见了她的眼睛，看见了她的微笑，我疯狂地爬上一棵树，世界成了一片灰色，她哭泣的脸成了苍白。我无比痛苦地尖叫了一声就从树干上掉了下来，直至跌落到无底的深谷。

我醒来时，已经平静了，对母亲说：“我真的很想念她！” 母亲说：“谁？”“和我同名同姓的禾戈。” 母亲握住我的手说：“她已经死了，从楼上摔了下去。” 我哭了起来，我似乎模糊地想起来了，“对，她已经死了，身体和心都破碎了，像彩色的晶体，被风吹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