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灰色的忧伤一直静默在我的思绪里。阳光黯淡得好悲伤,阴霾的天、惆怅的云,不再伶仃的花,不再旖旎的景,周遭全都屈然于我的伤感里,一瞬一季,一季一年。
不知过了多久这样的日子,绵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乌云盖过浮云,灰土的瓦墙,瓷黄的琉璃,长满苔藓的阶梯在这夏雨季的突变中渐渐论回。房间的角落依然可以散着那泥土湿的气息,青草馨香花儿的幽淡在嗅觉的敏感处蔓延。窗外的落英缤纷在雨中成为了千古绝赏,残淡的嫣红浸抹了风和雨的笑声,如同前世今生的千万朵火莲花在池中纵放又如同樱花空凌旋舞消逝的悲歌。
记得 Larkin 曾说过,我们这样没知觉的话,简直就是拿回忆和现实敷衍,可我们却敷衍得不够真实,甚至会残忍的让自己微微痛过。孩子终究是孩子,荡着淡淡的笑,却依然称自己寂寞。
我们是飘的一代。带着好奇的不安份,带着容易沉郁的心,带着孩子般雅气却异样的笑,在这个六月的天空里孤寂。三月的梅雨已然消逝,六月炎热炽烧着我们的削影年华。
那些天空里匆忙的夏天,在绿荫的招摇里沉醉,乔佳还是那样,如同夏日里盛开的花,亚麻色的短发,卡其布裙,还有她始终的 NO Name 高邦帆布鞋。乔佳每次见我时,总爱望着天,天空太净澈又太遥远。我以为她是爱上了天的色泽,永远的蓝,却变着奇异的色彩,粉蓝、海水蓝、闪电蓝、宝石蓝或为更多。也许是我错了,仰着看天的女孩也许寻找的并不是单一的云朵,单一的物象,也许她只是寂寞,也许她只是无可奈何,也许,也许……
离家不远的教堂附近,有条小河。晚霞落日时湖面总会闪着橙土黄灰的色彩,河水的气息总是时而时的泛涨,就像心情总是忽而忽的变凉。有芳儿陪伴的时候总喜欢到河边走走。微微的波痕,徐徐的暖风,水天交接里的一抹思念的嫣红,映在我们笑着的脸上,裙角在荡漾,发丝在飞扬,我们的双眸里同样抒着惆怅。
六月的夏天,夏天的六月,Larkin 为我唱的最后一首歌是《童话》。他摸摸我的脑袋,然后很自以为长者似的意味深长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只是眨卟眨卟着眼睛,望着 Laekin 傻傻的笑,一个字也没说,可心却隐隐地痛过。我不想再和 Larkin 争着,吵着,只为我一个小小的童话。Larkin 把我当孩子,当妹妹,他总是在鼻梁架着他 300 多度的黑边框精益眼镜很斯文的跟我讲,“其实只有你最懂我。” 对呀!我是那么的了解 Larkin,了解他的苦,他的惑,正如他了解我一样,孩子的笑,寂寞天真的孤独。
其实我是喜欢秋天的,喜欢看着那凌空的花瓣、梧桐的树叶、飞扬在黄蓝灰色的空际里,然后旋舞着它们的姿态,做出很惆然,很悲凉的样子。可现在却是夏天,是不会静谧 ,梁静茹却依然唱着《宁夏》的夏天。
我心境的平淡里夹着汹涌,汹涌中又充着平静。柳留、阿娇、文雯的身影又在我的梦里导演了。柳留伴着她的 Mp3,哼着那愉悦的英文歌;阿娇拿着电动,站着痴痴地玩;文雯坐在草丛地里,赏着周遭的花儿。巨大的榕树下,她们三个身穿白色棉衣裙,达芙妮娃娃鞋的女孩同时向我荡起甜甜美美的笑,笑得绚烂如同火莲。阳光很刺眼,我伸手去抓,却视而不见,美丽的蝴蝶载着信念慢慢地飞,消逝在那丛林里。
于后一个笑起来会很健康,很阳光,酷起来会很帅的男孩出现了。他就是 Young,一个只会把女孩比作 “风中雨做的云” 的男孩,他要我管他叫 Young 哥哥,要我陪他,把他最爱女子的名字写上一亿遍,然后默默烧掉。我总是莫名其妙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又轻松低下头。Young 说,想记得她,又想忘记她,所以可恨现在的自己。所以现在他做任何事都那样愚昧,所以 Young 告诫我不要让自己成为让他烦心的女孩。我淡淡的笑,笑得不明不白,Young 把他的眼泪放在我的眼角,轻昵道,还是小妹最可爱。然后我就放肆的哭,如同 “大珠小珠落玉盘”。
曾经有人在某个夏天,在那个没有雨的夏天,对我说了那样一段话,“我知道自己不棒,又不很优秀,可我希望你是优秀的。高考后,我来找你,然后我们一同天昏地暗。” 最后一个镜头,是他调皮的向我吐舌头,我轻轻的笑,却很感动。在那某个夏天里,他毕业了,可他却也失言了,他没来找我,没来和我一同天昏地暗。于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般,只是偶尔会在朋友的朋友口中听到他的名字。然后,心忽而忽的刺了一下,有点痛。寂寞的盛夏花儿依然在那开着,法国梧桐偶尔飘落几片叶子,是否在叙说声声年华消失的感伤,我们十七岁。
夏天没有秋天的黄菊,红叶、征雁、秋虫,不会木叶萧萧,芦花飞白,枫林染赤。夏的繁荣,夏的任性浸蚀着我的虚空。似乎昨日里还和 Towne 谈笑,和 Larkin 唱歌,和 Young 玩耍,和 Wayne 寂静。可现在什么都没了,我的周边流着自然却无味的气息。
星谧和小芬不知道在北京过得怎样?只听说北京的秋天很美,瑟瑟的,却不单调。她们有没有想我呢?想我这个在夏天里就狂吃冰,狂流汗,却依然说还好不算太热的傻瓜。可我很想她们,曾经许下幸福的愿望树已开了花,漫漫的清香,幽幽的味道,伸手去抚摸它的时候,会深深感觉到十三岁那年,我们曾如此信仰。可现在树下只有我一个人,树荫乘凉。
六月的夏天,夏天的六月。一切的一切,都活得如此流离失所的狼狈。我听不到天使在唱歌,却连同自己的忧伤也给了。我不要寂寞,我要灿烂绚眼的花朵。很美、很香,心点点的凉,却还是始终笑着。那些朋友,在这个六月的夏天,夏天的六月,感觉如何?是否也爱听朴树的《生如夏花》这首歌?
“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这是一个多么美丽又遗憾的世界,我们就这样抱着哭着还流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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