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几乎天天做梦。我经常梦到一个城市,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陌生的,
似乎只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城市。
这里和别的城市一样。一样高楼大厦,琼楼玉宇,灯红酒绿。
但这些地方,在梦里我是不会去的。
这里也有破败的贫民窟;
也有躺在路边一动不动如死尸般的乞丐,
也有陌生的学校,但却能看见熟悉的老师,同学;
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总是在我下一次梦见它时,
奇迹般的耸立了起来。这里和别的地方没有区别。
城市边缘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水泽,弥漫着水气,到处都是荷。但我从来没见一朵荷花,
只有墨绿的荷叶紧紧地挨在一起连成那一大片一大片。
一条孤独的铁路从中间穿过,我从来没见过一辆火车从那两条平行线上开过,
我曾经沿着那铁路一直走一直走,我望着那连接天边的
平行线想:下一站,会不会是另一个人的城市?可是无论我怎么走,
我都只是回到原地。还是那无言的荷叶和怪叫的青蛙,好像在嘲笑我。
真的很可笑,我想。
我常常在车如水马如龙中,花花绿绿的广告牌下穿行。慢无目的的,或者说,
我也不知道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穿越霓虹灯下熙熙攘攘的行人,观察他们的表情,
试图从中发现些什么,但,除了麻木,我什么也看不到,我总是在醒来后忘却了他们的脸。
我逛着路的每一家商店,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户看着橱窗里形形色色的商品。
我记得每一家小店里的商品,知道每一家网吧的机子,游戏怎么样。
但我却忘记了老板的容颜,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记的他们的声音。
我时常在一个小山坡上躺着。这里的风景时常变化,有时是漫山遍野地开满了花,很美,很美
很可笑吧,我的梦。有时却只剩一座孤坟,
我固执地认为那是用来埋葬我和我的过去的。旁边是一个垂老将死的古树,
将奇形怪状的枝条伸向梦的天空,挣扎。。。。
山脚是一个小村子,真的很小。
孩子们在村边的泥地捏着他们心里捏的东西,
一个个脸上粘着泥巴,和我小时候一样,是啊,那越来越远的小时候。
“星星说:你是个涂满淤泥天真的孩子 ”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我在一座座木房子面前走过,
观察(我总是用这个词,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每一件事物:
脚下青石版铺就的小路,门上即将褪落的发黄的对联,
坐在门槛上抽着水烟的老婆婆,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很亲切,
有炊烟从两边的木房子中飘出来,飘在长长的巷道里,带着一种很真实的味道,
空气中好象弥漫着一点点白色斑点,如模糊的老电影一般。
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熟悉,而又那么陌生。村子里有条小巷,我永远也走不出来。
原来世俗的沙尘,我始终逃不出来。逃,我想逃。
我时常站在站台上等车,我已经差不多记的那一路车开向那了。
车来了,这一辆,我从来不知道它开向哪,不知道
它的终点。车上,总会有我认识的人,我们相视而笑,
然后默默无语。我似乎明白了,我们的要去的地方,我们的终点站是哪。
我还在走着,在我的梦里,在我梦里的城市。那个让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地方。
我还在寻找,在我的梦里,在我梦里的城市。寻找着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什么。
我在我的梦里,在我梦的城市。
记得有个女孩曾经这么对我说过:如果你一个人消沉,一个人自甘唾弃,一个人不问世事的话,不要以为那些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有双眼睛还在看着你,有份希望还在等者你,不要狠心的摧残别人的快乐,因为你不好了,有双眼睛就流泪了,因为你不好了了,有些人就不快乐了。
当时见到这些话,不以为然。可是,当我现在回忆时,一股暖流从心中涌过。
抬头便看到树梢上的白霜随风一点一点的飘落开来,自己站在路的中央,手中握着扫把,清扫着冬季到来前没有来得及落下的枯叶。它们脉路清晰,不像我,拥有理不清楚的记忆。水泥地面干燥枯白,寒风吹过,微土飞扬。已经记不清究竟多少次沿着这条路的最左边,花园的边缘,独自悄悄走过,已经记不清究竟多少次,一大群人嬉笑的背后我一个人静静沉默。
不是我孤傲,不是我清高,不是我不想融入这个社会,是因为在我一开始就在那个可以走进他们的十字路口迷失了,我匆匆回头,努力再追,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与他们都是背道而驰,愈行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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