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个黑夜精灵闯了进来。
“我。” 她扶着门框,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装扮惊世骇俗。头发干枯着像刚从火焰中逃脱出来的,紫色的眼影,额头中闪烁着一颗明亮的星,肩膀上伸展开两只深红色的翅膀,手臂和脚踝上戴着钻石镯子,纤细的腰上缠着皮带,上面插了一枝银色的爱神枝条。散发着异域的香味。
“你?疯子,别跟我玩这套。” 我同情又好笑地摇摇头。
她没等我拒绝,就径直朝房间走去,身材往后一仰就睡着了。抱住软软的被子,像闻到一丝甜蜜的阳光味道,她梦想自己是在云朵中飞向天空。除了这张大床,这个安全的岛屿,身边弥漫着黑暗,一直漫延到窗子外更广阔的世界。她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疲倦而安心,对面的墙上挂着德拉克洛瓦的《自由引导人民》。
“生命是需要领导的!” 她默念道。
“你从哪儿来?”
她的回答只是一个微笑。
“你认识她吗?她喜欢坐在最高的楼顶,垂着双腿,用望远镜找彩色的东西。”
“不。”
“那给我讲讲你的那个圈吧。”
“这个?” 她把手指在空中分开,让阳光穿过。“你猜吧。”
“一段咒语?”
她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唯一不说它是戒指的人。”
“一个两头开洞的酒桶?”
“一个魔鬼。” 她说。
“呵呵。” 我嘲笑她的想象力过于丰富。
“他就在这个罐子里。”
“那他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他失去了耐心,谁要给他自由,他就给那个人选择死的自由。”
“那他怎么会进去呢?一定是做了坏事。”
“不,” 她盯着阳光,任她的眼睛被刺得泪流,“故事一开始他就在里面了,这是命。”
“好玩。”
“是挺好玩的。” 她拼命地眨着眼睛。
“我觉得你很另类。”
她笑道:“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有个性,来聊聊你的生活吧。” 我其实隐瞒了另一些意思。
“我的生活?” 她似乎回想得很艰难。“我的生活是没有形状的,只在乎快乐,没有什么是必需的。每一天都在变,比如前一段时间我去的地儿,很多时髦的人都去那儿,可很快又厌了,因为有了更新的。现在我常去的,有很棒的电子音乐和外国 DJ。其实都一样,根本就没有变化。我最害怕的是无聊。”
“的确很无聊。”
她 “羞愧” 地笑笑:“那你呢?大明星的生活一定很有趣吧。”
“我?除了音乐就是发呆。”
“疯子。” 她习惯把这种称呼挂在嘴边。
她本来还可以说点什么,电话响了。趁我接电话的时候,她说:“我走了。”

0 条评论
沙发空缺中,还不快抢~